弗法纳

中场哨响后,他走向看台
终场哨响时,弗法纳没有立刻离场。汗珠沿着他的鬓角滑落,在体育场炽白的灯光下微微发亮。他独自走向东看台——那里有一小片褪色的蓝色座椅,在空荡荡的看台上显得格外寂静。
十五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夜,十岁的他第一次被父亲带到这里。那时的座椅还是崭新的宝蓝色,父亲粗糙的大手指着绿茵场:“看,那就是中场发动机。”他踮起脚尖,看见一个梳着小辫子的球员正从中场启动,连续过掉三人,将球送入网窝。整个看台沸腾了,父亲把他扛在肩上,他看见了一片摇晃的蓝色海洋。
后来每个周末,父亲都会带他来。他们总是坐在东看台第十七排,因为那里正对中场线。父亲说:“踢球最重要的是视野,就像人生。”父亲是个沉默的邮递员,只会用足球打比方。那些年里,他们在这里经历了十七场胜利、九场平局和二十四场失败。输球时,父亲从不抱怨,只是摸摸他的头:“下次再来。”
现在弗法纳站在空荡荡的看台前。父亲三年前去世了,最后的愿望是把骨灰撒在这片草坪上。俱乐部没有同意,但破例允许他们保留这两个座位。
他慢慢坐下,指尖拂过微微开裂的塑料椅背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是个小男孩,穿着过大的球衣,拉着父亲的手。“爸爸,花季传媒APP下载免费下次还能来吗?”“当然,”那位父亲说,“只要你还喜欢。”
弗法纳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褪色的蓝。走向球员通道时,他听见遥远的欢呼声从时光深处传来,夹杂着父亲低沉的笑。原来真正的赛场不在草坪,而在那些被守护的座位上;真正的传承不是奖杯,而是某个夏夜,有人把你扛在肩上,让你看见一片人海。
通道的门缓缓关闭,将看台留在身后。更衣室的喧哗隐约传来,而他知道,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更重要的比赛——关于记忆,关于父亲,关于如何成为一个不会离场的人。








